我跪在那里给自己赎罪,赎自己太懦弱太爱他而自己遍体鳞伤的罪。

替代品

江瑀捏住宁双微的脸颊,看着这张与昔日女友几乎无异的脸,眼神里却只有仇恨和厌恶。

“宁双微,你给我记住,和我结婚的是杜楚妤,你,永远都只是她的替代品!”

宁双微咬着嘴唇,心里一阵一阵的悸痛。

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代品,只是两年来和他的朝夕相处,她怎能不幻想或许某一天他会真正视她如妻子。

“至于你和我,只有不共戴天的杀母之仇!”江瑀伸手一推,拿出手帕擦了擦手,“当年,即便你被判了无期徒刑,却还是可以在监狱里活得好好的,有吃有住,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还能减刑。宁双微,你觉得我会让你过的舒适吗?只有把你放在身边慢慢折磨,才能消减我对你的恨!”

江瑀说得平淡,一字一句却如锋芒扎进了宁双微的每个细胞里,疼得难受。

“我没有害你的母亲。”宁双微颤抖着,这句话却说得十分清晰。

她可以忍受江瑀把她当成杜楚妤,但绝不接受他视她为仇人。

“你觉得我是会相信你,还是相信证据?”江瑀的声音冷得刺骨,他将手帕往宁双微脸上一扔,转身往祠堂外走去,走到门口时又止步,“你永远都只会让我觉得恶心!”

我跪在那里给自己赎罪,赎自己太懦弱太爱他而自己遍体鳞伤的罪。

留下一句,江瑀便消失在黑暗里。

宁双微咬得发白的嘴唇再也控制不住啜泣,她捂着胸口,仿佛就要窒息。

五年前,江瑀带着从父亲那儿求来的巨额赎金去救他母亲时,却只看见母亲已经被推下悬崖摔得血肉模糊。

要不是当时有路过的游客正好拍下案发现场,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将他母亲推下悬崖之人,就是心如毒蝎、丑陋不堪的宁双微。

宁双微被抓,判了无期。

但不过关了两年后,一次昏迷醒来,她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
她被整容了,从一个平平无奇的丑女变成了花容闭月的美人。

不仅如此,她还成了暗恋了九年的,江氏集团江瑀的妻子。

只不过,她必须用另一个人的名字——杜楚妤。

那个随着江瑀母亲坠崖后一同消失的,江瑀唯一承认过的女友。

她在祠堂里待了一夜,再出去时,江瑀早就离开了家。

家里的佣人从不把她当成女主人,横眉冷眼都算是对她的热情了。

只有负责清扫的周姨偶尔还会与她搭几句话。

宁双微把自己在房间锁了一整天,深夜,客厅的座机电话不停响起,佣人们都已经去休息,谁也没有要出来接电话的意思。

宁双微出门,犹犹豫豫的接了电话。

“请问是江总家吗?这里是FUN酒吧,他喝醉了吐了好多,麻烦你们派人来接吧。”电话那头交代完就挂了电话。

宁双微心里一揪,即刻赶了过去。

酒吧里的灯红酒绿是宁双微从没接触过的氛围,男男女女随着强烈的音乐节奏扭在一起。

宁双微路过,有的人直接伸手搭在她肩上,吓得她慌忙逃开。

好不容易穿过人群,在服务员的带领下,她终于见到了江瑀。

比起外面的热闹,包厢里冷清得只有江瑀一人。

他醉靠在沙发上,微暗的灯光将他照得柔和了许多。

宁双微慢慢挪着步子走近他,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。

她轻轻抬起江瑀的手,生涩的挽过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扶起来。

宁双微一使力,江瑀猛地睁眼,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沙发上一带,俯身便把她压在了身下。

宁双微瞪大了眼,心脏跳得厉害。

这是第一次,江瑀离她近在咫尺,就连呼吸都清晰得起伏可分。

江瑀半眯着眼,眼神里是柔情、是难舍,他的指尖拂过她耳边的发丝,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愈渐强烈的爱,俯身贴上了她的唇。

他霸道的掠过了宁双微唇齿的每一处,把她生疏的吻带得主动起来。

宁双微欣喜的揽过他的脖子,任由他解开自己的衣带。

江瑀点了她的唇,倚在她的额上,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微笑。

“楚妤,我好想你。”

第三章 刺心的爱

宁双微全身一僵,揽在他身上的手滑落,眼里的希望消失贻尽。

江瑀却点燃了欲望的火,再次覆上柔唇,更加强烈。

宁双微抓住他游走在身上的手,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多介意他把她当成杜楚妤。她爱他,却始终是不愿以她的身份来爱他。

宁双微的反抗却更加刺激了江瑀的情绪,他拽过她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,迅速褪去了她单薄的衣物,肆无忌惮的侵略了她的每一寸肌肤。

“江瑀,不要!”宁双微卑微的乞求,话哽在喉咙里涨得难受。

“你看清楚我是谁,我是宁双微!”

一阵刺痛传遍了整个身体,宁双微疼得紧咬双唇,那是他的爱,却疼得撕心裂肺。

“楚妤,我爱你!”

江瑀的温柔贴在她的耳边,却也压倒了宁双微心里最后的防线,她停止了所有的反抗,就如一条失去水的鱼,干涸在无人救赎的领域。

那终究不是给她的爱……

宁双微不知被江瑀侵肆了多久,她只觉得好疼,疼得像心脏揉进了玻璃渣,每一次跳动都让她感觉就要死亡。

突然,江瑀的手机响起铃声。

响起、挂断、又响起……一遍又一遍。

江瑀的烈火渐渐平息,电话铃的反复让他心生躁闷,再次响起时,他极不耐烦的接起了电话。

“什么?!”江瑀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酒劲瞬间清醒,他看着眼下面如死鱼的宁双微,胃里反起一股酸。

他迅速离了她的身,宁双微蜷缩起身子不停的颤抖。

“你真让人恶心!”江瑀眉头紧蹙,话里的厌恶,宁双微不看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。

江瑀整理好着装,瞥了眼宁双微已经被他撕坏的衣裳,转身疾步离开。

包厢里又冷清的剩下她一个人,宁双微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,一件一件,即便破了也好好穿起来。

泪水如雨的滴着,她却忍着没哭出声来。

她从包里拿出纸巾,将沙发上的猩红就着泪水一点一点擦干净。

忽然,胸口一阵钻心的疼,宁双微捂住胸口,脸色瞬间惨白。

怎么回事?宁双微清楚的分辨出来,这不是心痛,是实实在在的肉体上的痛,像一把刀划在了胸口,止不住的疼痛。

过了好一会儿,疼痛才稍稍缓解。

宁双微捂着破损的衣裳赶紧逃离了这里。

家里,江瑀并没有回来。

宁双微蜷缩在床上,一夜未眠。

天色微亮,宁双微满头冷汗,胸口的疼楚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。

在周姨的帮助下,她坐着出租车独自来到了医院。

“怎么可能……医生,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!”宁双微看完手里的检查报告,慌恐的握住医生的手。

“宁小姐,我们自然更希望是搞错了,但……您确实是乳腺癌晚期了,保守治疗的话还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,不治疗的话,您最多只剩半年时间了。”

医生松了她的手,摇了摇头。

宁双微提着医生给她开的止疼药,失魂落魄的游走在街上,脸上挂着的泪水风干了又流下来,哭着哭着,她又笑了。

也好,如果她的离开能缓解江瑀对她的恨,那也是值得的吧……

只是,她背负的冤屈便再也没有解开的机会了。

回到家里,宁双微像往常一样做了一桌丰富的晚餐。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,等着江瑀回来。

屋外响起熟悉的引擎声,宁双微立即守在了门口迎接。

江瑀下了车,又绕到副驾的位子,小心翼翼的揽下了一个白衣女子。

“楚妤,我们到家了。”

第四章 她回来了

宁双微脑子里一嗡,目光所及之处,是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,甚至比自己更加自然漂亮的女人。

是她!

那容貌绝不是江瑀平ггИИщ常带回来的那些仅仅相似的女人。

杜楚妤回来了!

宁双微呆在原地,过往的回忆在脑海顷刻涌现。

江瑀揽着杜楚妤走进门来,满心欢喜的杜楚妤一见宁双微,突然像受惊的小猫,吓得缩在江瑀怀里花容失色。

“江瑀,她怎么、怎么和我……”杜楚妤睁大了眼,不停的打量着与她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。

“乖,别怕,就当她是个摆件,日后我再和你慢慢解释。”江瑀安抚着怀里的人,温柔得恨不得将她攒在手心里细心呵护着。

宁双微握紧了手,指甲划在手背上印出一道道泛红的痕迹。

她不知道说什么,也不敢说什么。

“可是我怕她……”杜楚妤惊弱的声音刺激了江瑀的保护欲。

江瑀偏过头来,眼神里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忿激,对宁双微吼道:“还不赶紧滚!”

随后,他搀扶着杜楚妤进了屋。

杜楚妤见了一桌子菜,撒娇道:“瑀,我饿了。”

江瑀翩然一笑,贴心的帮她拉出椅子,又舀了汤一勺一勺轻轻吹拂,亲手喂到了她的嘴里。

宁双微哽咽难鸣,此刻她居然在江瑀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,看见了一份根本就不适合他的卑微的爱。

原来,他可以这么温柔,可以这样爱一个人……

可那是她按照他的喜好做给他的晚餐,他却一口一口送进了另一个人的嘴里。

杜楚妤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要,想必是她一辈子做再多都抵不过的吧。

胸口忽然一疼,宁双微额间瞬间冒出涔涔冷汗,她强忍着疼痛,捂着胸口立刻回房吃药,只尽力不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。

杜楚妤喝了两口汤,把头一偏便不愿再喝,“汤太淡了,不好喝。”

江瑀一听,看着准备悻悻离开的宁双微撑手一扔,直接将滚烫的汤连碗一起砸向了她。

碗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,背后突然传来的热浪粘在衣服上贴着肉烫,宁双微失声一叫,慌忙反过手来扯开后背的衣服。

“不会做饭就别浪费粮食!”江瑀怒道。

每次回家,宁双微总是做好一桌菜,可他从来都没有吃过,就连多一眼都不愿瞧。

面对这样的场景,杜楚妤反倒面不改色,她看着宁双微的狼狈,背离江瑀的那一侧嘴角竟微微勾起弧度。

江瑀扶起杜楚妤,“我带你去好吃的。”

两人完全不顾宁双微的状态,才刚刚到家不到半刻,又双宿双栖离开。

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宁双微潸然泪下,她跪在地上,一片一片的清理着地上的残局。

泪水模糊了视线,一瞬间她有些看不清地上的残片。

突然,胸口猛然浮起阵痛,宁双微眼前一黑,重重倒去。

“宁小姐!”

在意识关闭的最后一刻,一个急切的声音传入耳朵,便再也没了反应。

手背传来一针刺痛,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瞬间灌入了嗅觉里。

宁双微眼皮动了动,在一声声呼唤中缓缓挣开了眼……

“宁小姐!宁小姐!”

宁双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,一张硬朗又正义的脸离在不过一尺的眼前。

“魏警官,你怎么在这儿?”宁双微虚弱的左右看了看,“我这是在哪儿?”

第五章 相信她的人

“我去你家,正好发现你昏倒了,就把你送到了医院,你的病……”魏世洲担忧的看着宁双微,她受了多少苦,这个世上也只有他知道了。

当年,魏世洲是调查宁双微那起绑架的警察之一,他也是唯一一个对案情有所怀疑的人。只是当时指向宁双微就是案犯的证据确凿,他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的清白,案子便只能如此了解。

直到现在,尽管只有他一个人的微薄之力,他也从没放弃继续调查。

“你都知道了?”宁双微上午才来检查,不曾想魏警官居然是第一个知道她病情的人。

有时说来的确凄凉,换了脸的她,父母不认;嫁做人妇的她,丈夫不爱。明明有家,却活得像个孤儿一般。

“医生说你的病不能再拖了,就算希望再小,也得试一试,拼一把啊,住院治疗吧!”魏世洲劝着宁双微。

宁双微笑了笑,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分辨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不用了,医生说即便治疗也只能多维持一段时间,我又何必浪费那些钱呢。只是我余生的唯一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。多希望当年的绑架案能真相大白,至少可以让我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界。”

她的声音很微弱,魏世洲却听得明白。

作为警察他见过多少坏人,但他始终觉得宁双微不是个会害人的,不仅仅是直觉,更是来自在案件调查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怀疑。

“宁小姐你放心,我一定会帮你查明真相!”魏世洲眼神坚定,宁双微看着他,有时甚至会想要是江瑀对她的关心有魏世洲的十分之一,那她也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。

宁双微只在医院住了一晚,身边没有家属,医生和魏世洲都劝不住她,也只能放她回家。

离开之前,宁双微还特意找护士借了口红,掩盖了自己泛白的唇色。

可“回家”这个词却对宁双微没有那么友好。

一进门,杜楚妤立在一堆行李当中,那些都是宁双微的。

宁双微一夜未归,正好给了她清理门户的机会。

但宁双微不在乎那些,只睁睁的看着杜楚妤手上的那本日记。

“楚妤小姐,你把日记本还给我好不好?”宁双微上前请求,那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了。

杜楚妤付之一笑,抬眼都是鄙夷,“5年了,你居然还死心不改敢给江瑀写情书。”

宁双微眼神闪烁,错的明明不是她,可心里却总是不争气的心慌。杜楚妤可以抢走她的一切,但绝不能把她最后的希望也抢走了。

“你还给我……”宁双微迈着不大的步子冲到她面前去夺过日记本。

杜楚妤拿着日记本的手往后一收,另一只手朝着宁双微肩膀处用力一推,身体还没恢复好的宁双微受到推力便往后一个踉跄倒下。

“宁双微,这个日记本要是被江瑀看了去,对我可不利,所以……”杜楚妤趾高气扬的看着她,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打火机,点燃就往日记本上烧去。

“不要!!!”宁双微几尽浑身的力量喊道,她急速爬起身来再次去抢。

第六章 日记本

杜楚妤闪躲着,眼见日记本上的火烧得大了,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
宁双微重跪在地上,抱着垃圾桶胡乱一倒,散落在地的日记本已然是熊熊烈火。

她脑子一片空白,想都没想竟直接空手去扑火。可火苗不是有情的东西,炙热的火瞬间就灼伤了她的双手。

眼见火越来越大,日记本被火全部覆盖,她才赶紧脱下外套往火上扑去。

火灭了,可日记本除了中心还保留着些许残片,余下的也只是一把灰烬。她小心翼翼的拾起,残片却在她手里一滑,瞬间散落满地。

杜楚妤在一旁看得有趣极了,双手挽在胸前“哼哼”的嘲笑起来。

宁双微这辈子没有争气过,可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全都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。她的时间不多了,生命的最后时刻竟也有了不想受欺负的冲动。

她涨红了眼,熬着一股气快速爬移到了杜楚妤的身边,抱着她的小腿张嘴就用力咬去。

“啊!!!”杜楚妤一声惨叫,惊恐的拍打着缠在小腿上的人。

可宁双微就像吸上血的蚂蟥,杜楚妤越是反抗,她咬得越用力。

小腿处传来的剧痛让杜楚妤管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,她发了疯似的用另一只脚猛地往宁双微肚子上一踢。

肚子上的重力一击让宁双微顷刻间呼吸困难,她松开了杜楚妤,杜楚妤便跛着腿赶紧远离了宁双微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门口突然传来江瑀的质问,他看着屋里散落一地的灰烬,空气里还充斥着烧灼的烟味,宁双微满嘴的鲜血倒在地上,场景分外诡异。

杜楚妤一见江瑀回来,便立刻跛着腿倒向他的怀里。

“瑀,我无意发现了宁双微的一个日记本,却看见里面写满了诅咒你的话,于是我想着把本子烧掉,可是她不但不让我烧,还咬伤了我!”

杜楚妤楚楚可怜的哭诉着,江瑀一听立刻蹲下身子查看她的伤势。

腿上的咬伤不轻,齿印分明,血也一直不停的冒出。

江瑀勃然变色,脸红筋暴的瞪着宁双微。杜楚妤哭个不停,江瑀便暂时收起了雠愤,抱起她就去了医院。

齿上的血腥味倒入气管,宁双微扯着袖子慌忙擦拭嘴唇。一抹抹鲜红染透了纯白的衣服,染进了宁双微无助的眼里,泪水就擅自悲戚的流下来。

忍着浑身的不适,她把地上还未烧尽的纸片全部捡起来,战战兢兢的放到口袋里。

不过半个小时,江瑀破门而入,揪着正在给自己清理伤口的宁双微一路拖到灵位前跪下。

他一手扣在宁双微头上猛地往下一按,宁双微的额头便重叩在地上,“嘭”的一声,晕眩就从额间一直传遍全身。若不是江瑀按着,宁双微肯定要倒了下去。

“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吗?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我心爱的人!”江瑀咬牙切齿。

宁双微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最亲近的人,这一刻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把她从监狱里带出来的决定,究竟是对是错。

第七章 以命反抗

“我没有诅咒你,我咬她是因为她抢了我的一切!”宁双微伏在地上,血液快速灌入头部,晕晕乎乎中她第一次因为委屈而呛回了江瑀的话。

江瑀眼角微微抽搐,对于宁双微的话甚至带着不敢置信。不过一瞬间,转而又变为嘲讽,“什么叫楚妤抢了你的一切?你是见她回来,收回了本就是她的位子,所以你怨恨她?哼!你别忘了,婚证上的人可是楚妤,不是你宁双微!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宁双微那坚持不过几秒的气势终究只是一缕青烟,稍纵即逝。

“你是什么意思,你我心知肚明,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话,毒妇永远都是毒妇!”江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,丝毫没有顾忌按在地上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

宁双微疼得“嗯”了一声,胸口的疼痛也随着开始添油加火起来。

“你……希望我死吗?”宁双微咬牙忍痛,拿出心底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“死?你死千万遍都不足以消除我对你的恨!”江瑀说得没有一点犹豫,“但我绝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去死,你的惩罚才刚刚开始,我会一直折磨你到老,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!”

江瑀的话刺耳,可宁双微的心里却反而扬起一丝涟漪。

他的意思,她也可以理解为他舍不得她死吗?

可是,这次怕是要让他失望了。

宁双微苦笑,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反抗他,筹码竟会是自己的生命。

笑声虽不大,可幽静的祠堂里江瑀却听得清晰,他心头窝起一把火,眼神无情的吓人。

他揪起宁双微的头发往后一扯,将她的脸正视在自己面前,“你既然还能笑得出来,就说明我惩罚的力度还不够!宁双微,从今以后,你只是一个佣人,要是再敢伤害楚妤,我就不能保证你的父母还能不能活到明天!没有我的允许,你l?l?l?就一直跪在这里赎罪!”

江瑀做出警告,松手一推便阔步离去。

宁双微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在这里过夜了,除了点燃的香火,这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她跪着,却不是给江瑀母亲赎罪,而是给自己赎罪。赎自己太懦弱、太爱他而害得自己遍体鳞伤的罪。

杜楚妤从医院回来,江瑀照顾了她一整夜。

第二天,杜楚妤躺在沙发上,倚在江瑀的怀里娇声娇气的述说着自己的不容易。

江瑀轻抚着她的发丝,眼里都是疼惜,“楚妤,我好久都没有收到过你给我写的信了。那时我还不知道是你,但每天等着收你的信就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事。你记得吗,在被江家接回来以前,别人都骂我是私生子,只有你每天都会写信安慰我。虽然只是几个文字,但我能从这些文字里看出你是个善良的女孩。谢谢你,楚妤。”

年少的那些过往从杜楚妤回来的那一刻起,便无时不刻在江瑀的思绪里挑起。

是她陪自己度过了人生最黑暗的日子,即便那时他根本就不知道她长什么样,但也依然下定决心要守护她一辈子。

江瑀的话一落,杜楚妤立刻结束了自己的夸夸其谈,轻咳两声,有些慌张的说道:“哎呀,我们现在都在一起了,有什么话都可以当面说嘛。”

江瑀有些失落,但怕她想多,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杜楚妤坐起身子,心虚的拿起桌上的水杯,可她心不在焉,手一滑杯子摔落到地上,碎了满地玻璃渣。

“你没事吧?”江瑀眼里只关心杜楚妤的安危,毕竟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她了。

“没事,就是伤口有些疼了。”杜楚妤借机把江瑀的关注点拉回自己的伤势上。

周姨见状立即上前打扫,江瑀眉心一紧,拦住了周姨。

“让宁双微来收拾!”

第八章 清扫

周姨应了一声便去祠堂找宁双微。转眼,周姨慌忙跑了出来。

“江总,不好了!夫人……不,宁小姐她昏倒了!”周姨担忧的喊道。

“昏倒了就用水泼醒!”宁双微的苦肉计在江瑀这里永远都不会有效。

“这……”周姨有些犹豫,毕竟宁双微平常待她不错,她也不忍心。

江瑀看出了周姨的心思,也只认为这是宁双微在背地里蛊惑了他的人,便冲着周姨吼道:“不想做事就滚蛋!”

江瑀给的工资高,周姨为了生计也不想丢了这一份工作,于是转身去接了温水,眼一闭就将水泼在了宁双微的脸上。

突然的袭击让宁双微被水呛醒,周姨心里愧疚,不敢看她,只立刻扶起她,慢慢的将她带到了客厅里。

宁双微脸色惨白,完全不像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。可江瑀却看不出来,在他眼里,宁双微应该要比现在更惨上万倍!

“滚过来把这里清扫了!”江瑀冲着宁双微命令道。

宁双微身上沾的温水已经渐凉,清醒了她昏沉的头脑。江瑀的昨晚的话还历历在目,她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
可即便江瑀对她再狠,她也没有一丝怨言。

在她心里,江瑀其实是善良的。

她永远记得上学时,她因为长相被同学霸凌,是江瑀站出来救了她。她一直记得他的好,他现在这么恨她,只是因为他误会她是害了江母的凶手而已。

所以,她不怪他……

宁双微接过周姨递来的扫帚,艰难的支撑着步子走过去。

刚要清扫,杜楚妤带着些不满对江瑀说道:“用扫帚清扫肯定会有遗漏的,万一有玻璃没清理干净划到你了怎么办?杯子是我打破的,还是我来清理吧!”

说着杜楚妤把身子往前一探,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
江瑀立刻拉回了她的手,将她揽在怀里温柔说道:“傻瓜,怎么能让你来呢?要不是伤口疼,你也不至于拿不稳杯子。”

安抚完,江瑀抬眸瞋视着宁双微。

不用他多说,宁双微知道他的意思。她手撑在茶几上,努力支撑着孱弱的身体跪在地上,伸手将玻璃碎片一点一点捡起放在了手心里。

昨日里原本就烫伤的手还没来及清理,指尖细微的触碰都让宁双微有着如断指的痛。

她咬紧牙关,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她可以继续坚持下去。

杜楚妤直视着她,面上波澜不惊,可看她的眼神里却摆明了得意和恨意。

手上的碎片满了,宁双微准备起身现先将碎片放入垃圾桶里。

但就在她起身的瞬间,杜楚妤突然受到惊吓一般往后一缩,大喊:“不要伤害我!”

江瑀潜意识里以为宁双微又要伤害杜楚妤,本能的打开防御状态,直接一脚将宁双微踢开。

宁双微根本来不及反应,倒下去的时候胸口撞到茶几的边缘,手里的玻璃碎片也在突然的力度下手划破了她的手,掌心瞬间鲜血直流。

胸口的剧痛让宁双微完全顾不了手上的伤,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半天也没了反应。

周姨看了实在心疼,可是也不敢上前去为宁双微做些什么。

这时,门铃突然响起。

江瑀的心思都在杜楚妤身上,根本没有注意到铃声。周姨想着若是有人来了,江瑀必定不会再过分的为难宁双微。

于是周姨立刻跑到门前,没看也没问就直接开了门。

“您好!我找宁双微,宁小姐。”魏世洲礼貌的同周姨打招呼。

第九章 她要死了

周姨面色慌恐,不停的瞥着里面的动静。

顺着周姨的眼神,魏世洲看到客厅处的一角,宁双微倒在地上没有动静。

“宁小姐!”魏世洲顾不上礼仪分寸,只凭着警察的敏锐直觉就冲了进去。

看着满身鲜血的宁双微,魏世洲一把将她抱在怀里,细致的查看她身上的伤。

“你来干什么?”江瑀审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。

“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!”魏世洲反击,别人不敢与江大少爷对峙,可魏世洲偏不是个畏惧权贵的人。

杜楚妤见到魏世洲,脸色一沉,避开他的眼神躲在江瑀身后。

“我在干什么魏警官应该很清楚才是。”江瑀偏头冷笑一声,“反倒是你一个警察不秉公办案,而是包庇一个杀人犯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我警告你,你这是非法囚禁动用私刑!我可以凭涉嫌故意伤害罪立即逮捕你!”魏世洲的气势丝毫不亚于江瑀。

宁双微抬着手指勾了勾魏世洲的衣袖,“不要……不要怪他……”宁双微的声音微弱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
魏世洲低头,凑近宁双微的嘴边。江瑀拳头一紧,目光不离越靠越近的两人。

“他不是坏人,不要……”宁双微挤出最后一丝力量为江瑀辩解,话音未落,人却一迷昏死过去。

“宁双微!”魏世洲明显感觉手臂一沉,宁双微便再次没了动静。

顾不得他们乱七八糟的身份,魏世洲抱起宁双微就往外走。

江瑀随着起身拦在他面前,寒气四起的怒视着魏世洲,“她是我的妻子,你这么抱着不合适吧?”

一旁的杜楚妤一震,失落的看着江瑀。

“滚开!再不送她去医院,她就死了!”魏世洲可不管她是谁的妻子,他只知道她的病拖不起!

“魏世洲,你可别忘了,当年把她从监狱里捞出来的条件就是把她交给我任凭处置,她这样的杀人犯有什么资格受点伤就去医院!”

江瑀极讨厌魏世洲,要不是他从中作祟,宁双微当年就该随着他母亲一起去陪葬。

“受点伤?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妻子,你该不会连她已经乳腺癌晚期,只有半年生命了都不知道吧?她还怕浪费你的钱不肯治疗,你却是这么对她!”

宁双微不敢说的委屈,魏世洲通通帮她诉说出来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江瑀眼神一沉,转而有一丝伤,转而有一丝不信任,“哼,你们别想为了逃避惩罚来蒙我!”

“你非要她死在这儿才相信吗!”魏世洲怒吼,他实在不明白江瑀既然不爱她,为什么非要将她娶回家,仅仅是为了折磨她吗?

江瑀心里划过什么,一阵一阵的刺疼。

魏世洲不再和他废话,撞过江瑀头也不回的直接冲了出去。

杜楚妤还在消化着魏世洲的那些话,最后只提取了她最需要的信息。

宁双微,她要死了!

杜楚妤嘴角难掩开心,看着江瑀失神的模样,她也不再担心。只要宁双微一死,在这个世界上江瑀就永远都只属于她一人了。

第十章 治疗

医院里,江瑀详细听了医生对宁双微病情的解释。

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宁双微,他心里莫名的烦躁。母亲被她推下悬崖的画面不停的在脑海里闪现,她现在越是虚弱,他的恨意就越是强烈。

宁双微像是感知到了江瑀的气息,比起上次昏迷,她更快的找回了意识。

她慢慢睁了眼,看见守在她病床前的竟是江瑀,虽是生病,可是她好开心。

“江瑀……”宁双微笑着喊了他的名字。

江瑀却目若寒冰,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总会挠心的不爽。他一个跨步上前,掐在了宁双微的脖子上。

宁双微本就呼吸不顺,江瑀一掐她便喘着咳起来。

江瑀眉头颦起,收了些力道,宁双微才稍稍缓过来。

“宁双微,你休想这样一死了之!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松,我的恨一日不除,你就别想用死亡来逃避!”江瑀的语气还是那么让人寒心。

可即便这样,宁双微也珍惜着每次和他说话的机会。

以前,她可是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好……”宁双微明明知道江瑀的话是什么意思,可她偏还要期待其实他也是舍不得她死的。

江瑀咬了牙,眼下微微触动,松了手一句不留的离开了病房。

第一次,他离开她之前没有怒言。

江瑀找来国内外最好的乳腺科医生为宁双微诊治,但无论再好的医生,他们的方案里都是想续命就只能先做化疗。

但由于宁双微已经是晚期,而且化疗极其痛苦,宁双微体质不好,医生也提出担忧,怕她承受不住。况且,即便病情有所控制,也不能保证日后不会复发。

痛苦?

江瑀只抓住了医生话里一个词。

痛苦好,只有让她痛,才能平复他心里的恨。

“立即给她做化疗,不管她还能活多久,我只需要你们尽量延长她的寿命,否则你们也不要再做什么医生了!”江瑀对一众医生命令道。

于是,迫于压力,往常每个病人只有一个主治医师的情况,在宁双微这里却是满屋子医生共同围着转。

宁双微也将这些都当成了江瑀给她的关心,医生让做什么,她都极力的配合着。

只是她没想到,治疗原来会比生病更痛。

第一次化疗的6天时间里,宁双微的反应比其他癌症患者来的更早更强烈,第一个疗程结束后她就开始了反复的恶心头痛。

病房里只有宁双微一个人,已经将胃都吐空的她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一方景色,这反而是她从江母出事以来过得最平静的一刻了。

门口的响动打破了宁静,宁双微欣喜的看过去,“江瑀……”

“江瑀?”杜楚妤冷笑,踏着嗒嗒作响的高跟鞋走近,

宁双微失了笑容,偏过头不想看她。

“听说化疗都会掉头发,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,应该很快就会变成秃子了吧?啧啧啧,可惜了,虽然脸蛋是变好看了,那也只是个好看的尼姑了!哈哈哈……”

杜楚妤绕着病床走,宁双微不看她,她偏要晃到她的眼前。

宁双微没有理会她的话,杜楚妤既然非要出现在她面前,她便干脆连余光都不给她,闭上眼,眼不见为净。

“你知道吗,这就是你的报应,谁让你总想着和我抢江瑀呢。”

“抢”这个字像把枷锁一直困在了宁双微的心里,她睁开眼对上杜楚妤的视线,笑道:“到底是谁抢了谁的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?”

杜楚妤脸色一暗,面部肌肉不觉的抽搐了一下。

第十一章 抢

“当年江瑀还在被人辱骂的时候,我写信安慰他,他需要什么我都尽力去帮助他,可那时你在哪里?后来江瑀被江氏集团接走,成了江家唯一的继承人,你却蹦出来,还心安理得的把我为他做的事全都归成你的功劳。如果不是我,江瑀怎么可能会和你交往?”

宁双微从来都没有奢望过江瑀会爱上她,可是当自己的心意全然被杜楚妤窃取,听到江瑀亲口宣布杜楚妤是他女朋友的时候,她怎么会不心酸难受。

她甚至会想,如果江瑀知道信是她写的,事是她做的,他会不会有可能喜欢上自己呢?

但这种念头并没有持续多久,杜楚妤便让她清晰的认识了自己的状况。

“就算我没有顶替你为江瑀做的那些事,你怎么就知道江瑀不会和我交往了呢?宁双微,你不会到现在还在以为江瑀只是因为那些破信才爱上我的吧?还是说你觉得如果江瑀知道是你做的那些事,他就会和你交往?哈哈哈!宁双微,是不是这张假脸戴久了,你都忘了原来长什么样了?”

杜楚妤一开始是有些担心的,但她知道宁双微是个怂货,稍微点醒一下她,她也就不敢在江瑀面前多说也一个字了。

宁l?l?l?双微捏紧了拳头,话卡在嘴边,张口却需要勇气。

杜楚妤见她还是那副不争气的样子,乘胜追击道:“就凭你的样貌即便江瑀知道一切都是你做的,也只会感到恶心吧,毕竟你那张脸实在让人倒胃口,居然还敢痴心妄想江瑀会喜欢你。”

“是!就算江瑀不会喜欢我,但如果他知道当年是你骗了他,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好吗?以前我懦弱,只觉得能陪在他身边就满足了,可现在我要死了,就不会让你这样的心地不纯的骗子留在他身边,我会把一切都告诉江瑀的!”

宁双微的愤怒被激起,有时候勇气不是自己给的,而是爱的力量赋予的。

“哼!你觉得江瑀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?”杜楚妤不自觉的收紧了拳头。

“信不信也要先试一试才知道,再不然我给江瑀再写一封信,我相信他不会不认识我的笔迹。”宁双微此刻什么都不怕了,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,她总要为江瑀再做些什么。

“你!”杜楚妤没料到两年没见宁双微,她居然敢开始反抗了,看来是换了脸,脸皮也变得更厚了。

宁双微说完反而淡定起来,杜楚妤却变得有些气急败坏,堵不上她的嘴,那就只好先手头教训教训她。

杜楚妤跨步上前,一把揪住宁双微的头发就开始撕扯,“我让你胡言乱语!你个丑八怪,我告诉你,你永远也别想把江瑀从我身边抢走!”

宁双微本就吐得没了什么力气,而杜楚妤可不像表面上那么柔柔弱弱,她真下起手来是没有轻重缓急的。

宁双微还不了手,只能尽力扣在她的手上想要想要掰开她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江瑀开门就看见这疯狂的一幕。

第十二章 诬陷

杜楚妤听到江瑀的声音脑子一嗡,拽在宁双微头发上的手怔住,急速转动了想法后,反握住宁双微的手往前一拉,自己便顺着方向假装往后一倒重重的摔在地上。

“楚妤!”江瑀立刻上前扶起杜楚妤。

杜楚妤便顺势往他怀里一钻,委屈的哭起来,“我来看双微,发现她受不了痛苦闹自杀,这才上前阻拦,可是她的力气太大,我……”

宁双微看着杜楚妤都不需要排练就立马可以开始的演技,简直不可思议。她苦笑,“说撒谎真是不要成本,开口就可以开张。”

杜楚妤眼神一收,她担心宁双微会就此说出当年的事,于是抢在宁双微再开口前,装成一副担忧的模样对江瑀说:“双微父母就她这么一个女儿,要是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,她父母可怎么办啊!”

宁双微凝固了表情,她饮恨吞声的看着杜楚妤,她这是在拿她父母威胁她啊!

江瑀把杜楚妤扶起来,侧身走到床边又一把掐住了宁双微的脖子,这一次,他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。

“如果你想死,我不拦着,但你没有受完的惩罚就由你父母来继续承担!”他的眼里无情,是宁双微早就看习惯了的。所谓爱屋及乌,也会恨屋及乌。

“求你……不要、不要伤害……我父母……”宁双微艰难的吐出话,她这一辈子自认问心无愧,可唯一亏欠的,就是她的父母。

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?既然选择做了坏事就该想到后果!”宁双微的求情是江瑀最看不惯的,如果每次的错误都能用求情解决,那么她犯错后造成的伤又如何解决呢?

“咚咚咚!”病房外响起一阵敲门声,江瑀眉头一锁,松开了宁双微。

“江总,您也在啊。”医生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走进来,忽的瞟见杜楚妤,不觉惊讶的瞪大了眼。他看了看病床上的宁双微,又再瞅瞅杜楚妤,这两人长得几乎无异,难道是双胞胎?

“什么事?”江瑀松了松领带,表情有些不耐烦。

“额,我这边是有个消息得告知您和宁小姐,不知……”医生又看了看杜楚妤,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说不该说。

江瑀看了医生的眼神,明示:“有什么话直说??,这里没有外人。”

江瑀话此,医生也就不再担心什么,拿出检查报告递给江瑀,说:“宁小姐,她怀孕了。”

医生话音一落,江瑀和杜楚妤齐刷刷的向宁双微投出讶异的眼神。

宁双微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。

她,有孩子了?江瑀的孩子……

宁双微的脸上藏得住悲伤,却藏不住喜悦。

她望向江瑀,眼神里满是“江瑀,我们有孩子了!”

只是,这样的话她不敢直接说出来而已。

江瑀眉心锁得更紧了,冷峻的外表下没有一丝即将为人父的愉悦。

他想起那晚在酒吧错把宁双微当成了杜楚妤,可怎么偏偏只一次,她就怀上了……

而一旁的杜楚妤脸色则更加不好了,握着的手攒得更紧,她知道江瑀从始至终都是把宁双微当成她才带回家的。

只是从她回来起,虽然拿回了本就属于她的位置,可是江瑀明里暗里对她好,却一直不肯与她有实质性的发展,现在居然还让一个冒牌货怀上了他的孩子!

她嫉妒,她不甘,她恨!

“只是……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。”医生看不出三个人各怀着的心思,只解释着现有的危机。

第十三章 不能留的孩子

“宁小姐怀孕不过10天左右,因为时间不长,所以化疗前的体检没有查出来,也是刚刚检测才发现的。不过宁小姐已经接受了化疗,这个孩子最好是放弃比较好,否则不仅会影响宁小姐的治疗,而且受过这么强烈的药物影响,即便孩子生下来也一定会有问题的。”

医生把事情的关键一五一十的解释。

宁双微眼里的光瞬间暗淡,她捂紧了小腹,慌神的看向医生,“不会的!一定不会有影响的!”

江瑀心脏紧促的一收,泛起一些痛,脸上却舒展了眉头,没有一丝犹豫的对医生说:“那就把孩子打了。”

宁双微摇了摇头,眼泪比以往要来得更快。

在她的象牙塔里,她一直希望能和江瑀像普通夫妻一样甜蜜美满,然后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。可孩子来了,却是带着以命换命的条件来了。

宁双微一把拉住江瑀的衣袖,她不想打掉孩子,“江瑀,我不治疗了!只要孩子可以生下来,我死在手术台上都可以!”

“宁小姐,如果您不治疗,恐怕孩子还没成型您的身体就先坚持不住了。”不用江瑀答复,医生就把最糟糕的情况直截了当的告诉宁双微了。

“万一、万一我能坚持住呢!”宁双微不想放弃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。

“够了!”江瑀吼道,“你一个杀人犯根本就不配有我的孩子!”

江瑀甩开宁双微的手,在她抓过的地方掸了掸,又转过来对医生命令:“立刻带她去流产!”

“不要!江瑀不要这样!我求求你不要打掉我的孩子……”宁双微翻滚下床,跪在江瑀面前无助的乞求着。

宁双微又拍了拍自己的手臂,展示给江瑀看,“你看,我很健康的,我身体很好,我可以扛得住,真的!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!”

江瑀没有正眼宁双微,只瞪着医生吼道:“还不快去!”

医生自然是不敢违背江瑀的话,他去叫了些其他医生,不顾宁双微的誓死不从,几个人五花大绑将宁双微直接拖去了手术室。

纵观看来,整个病房里最平静的反而是杜楚妤了。宁双微怀孕确实让她恨得牙痒痒,不过现在好了,孩子留不住,宁双微也失去了最好的筹码。

不过,要想让江瑀完完全全的属于她。

宁双微,不能留……

冰冷的手术台贴在宁双微的背上没有一丝温度,她挣扎着又被按下,她一遍又一遍的渴求着,可蒙着面的医生比江瑀还要冷淡。

手背上的一阵刺痛,一股冰凉滑进了她的体内,很快,宁双微的声音越来越弱,直至闭上了眼,失去知觉……

再次醒来时,她已经回到了她曾还觉得有些人情的病房。

她躺着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煞白的天花板。那像是一块幕布,放映着一个天真的孩子正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蹦一跳。

那画面是美的,可她却面如死灰,腹部一阵一阵的疼,她也只是偶尔抽搐了眼角,没有过多的表现。

就这样,她一动不动的躺到了深夜。

沉寂的医院里,大部分人都进入了休息,偶尔有救护车的声音进来又出去,扰得有些人醒了瞌睡,辗转难眠。

可对于宁双微来说,却像是提醒她还活着的警铃。

门口忽然有几下撞到什么东西声音,宁双微眨了眨眼,目光投向了门前。

很快,门嘎吱打开,一股浓烈的酒味顿时席卷而来。

宁双微不觉皱了眉,昏暗的病房里根本看不清来人,莫不是哪个家属醉了酒进错房?

“你是谁?”宁双微试探的问了句。

话音刚落,只见人影并没有止步的意向,朝着宁双微的方向快速走来。

第十四章 爱而不得

宁双微警惕的将手拦在身前,随着就感觉重物一压,那人带着酒气却十分精准的探寻到了她的面庞。

俯身一下,唇间立刻温润……

宁双微睁大了眼,可双手正好被他压在胸前动弹不得,她偏头想要躲开他的侵袭,他却伸手按住她的头,将吻进行得更强烈。

他呼吸急促,宁双微害怕得眼泪直流,泪水滑到他的手上,一抹热流才止住了他的肆虐。

他抬头,一把掐住宁双微的脸颊,她无声的哭泣让他瞬间欲望全无,可他却不能停止。

“宁双微。”他咬牙喊出她的名字。

宁双微身体一怔,收了所有恐惧,“江瑀……”

“你不是想要孩子吗,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爱而不得!”

语毕,江瑀便没有任何预告的开始侵入宁双微。

“江瑀不要这样!”宁双微拿出仅剩的力量去推开他,她也从没想过江瑀两次要她,她都会如此抗拒。

可江瑀根本不管她的拒绝,酒精驱使着大脑,这一次他没有把她当成杜楚妤,心里复杂的情绪从他得知宁双微怀孕的那一刻起,便无时不刻都在困扰他、折磨他。

他不停的告诫自己,他恨她,他要让她痛苦!

一阵撕裂的疼从小腹蔓延了全身,宁双微不受控制的颤抖着。

“我求求你,江瑀……我刚做完手术……求求你不要这样……”宁双微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,她甚至疼得连声该有的惨叫都喊不出来。

冷汗混着泪水湿透了枕头,慢慢的,宁双微连仅有的一点乞求声都停止,推在江瑀身上的手滑落……

江瑀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,直至听到连着她的生命体征仪频率越来越慢,他清醒了过来,在宁双微的脸上拍了拍。

“宁双微!”

她没有反应,江瑀立即离了她的身,开了灯才发现床褥上早已浸红的血。

他即刻按下了急救铃,不过几十秒,医护人员一拥而上。在江瑀急切的命令下,宁双微再次被送入了手术室。

清冷的病房里,弥漫着酒精和血腥的混合,江瑀靠在墙边慢慢滑坐到地上,他不停的在心口捶打。

为什么,这里会好痛……

宁双微并没有生命危险,却变得极度虚弱。她昏迷了好几天,更像是她自己不愿醒来。

而那晚以后,江瑀再也没有出现在医院里,只命令了医生照常对宁双微进行治疗。

宁双微住院后的这段日子里,魏世洲偶尔抽出时间来看了她,告诉她案子的进展情况,却也发现她一次比一次虚弱。她不说,他也只以为是化疗的副作用。

或许是心有遗憾,支撑了宁双微醒了过来,看见魏世洲,她反而有了安全感。

至此以后,宁双微除了会应答魏世洲几句话,平常几乎一言不发。

她独自一人时,有时候平静如水,有时候痛苦流涕。

医生给她治疗她也配合着,她不想死,是因为她的冤屈还没有洗清。她不怕死,是因为她在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意义。

第十五章 当众羞辱

过了多少个行尸走肉般的日子,宁双微变得麻木起来。

第二次化疗结束后,看着每天大把掉落的头发,宁双微心里难免有些难受,于是她请求魏世洲干脆带她去剃光了头发。

护士带着她去做检查,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,来来回回也在很多人面前混了个脸熟。

走在过道上,几个孩子突然拦在了她面前。

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,大约10来岁的孩子冲上去就扯掉了宁双微的帽子,已经剃了发的宁双微,第一次在公众面前直接露出了光秃的头。

她难堪的用双手捂着头,一边去那孩子手里想要抢回帽子。

可帽子没抢到,那几个孩子又在她周围牵着手围成一圈,边跳边唱:“光秃头,整容怪,得了病,帽子戴。”

这些难听不堪的话从孩子们的嘴里说出来,让宁双微听得十分难受,眼里迷了沙一般。

她不再去抢帽子,只想快点离开,可是孩子们将她团团围住,她又不敢去推开那些孩子。

领着宁双微的那个护士看不过眼了,直接扯开了那些孩子们牵着的手,将宁双微隔离在自己身后。

“哪儿来的熊孩子!你们父母没教过你们什么叫尊重吗!”护士吼着把那些还在嬉皮笑脸的熊孩子轰走。

拿着帽子的那个孩子冲着宁双微做了个鬼脸,然后转身把帽子扔得老远。

孩子们一窝蜂的跑了,宁双微强忍着眼泪,低着头冲过去将帽子捡起,戴好。

可周围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人向她投来的眼光,让她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年被校园霸凌时的无助状态。

她脑子里闪过江瑀站出来救她时的样子,她像抓着护身符似的不停的小声念着“江瑀救我”。

这时,一只大手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肩膀,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臂弯下。

“江瑀!”宁双微欣喜的抬头,可映入眼底的人却是魏世洲,眼里好不容易恢复的光瞬间暗淡下来。

“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,你没有做错什么,那就抬头挺胸。你越是害怕,他们就越是会欺负你。”魏世洲的话铿锵有力的鼓励着宁双微。

“谢谢你,魏警官”宁双微说话的声音总是很小。

魏世洲听得并不是很清楚,但还是对她比了个“加油”的姿势以表回应。

在魏世洲的护送下,宁双微还算顺利的做了检查,最后又回到那一方病房,一切如往常。

只是,经过这一次被孩子们的当众羞辱,她每次出房门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。尤其是遇到面熟的人,会更加有意无意的避开他们。

魏世洲了解了情况后,抓到了那几个捣乱的孩子。

出警办案这么多年,他可不会因为犯错的是孩子就对他们有所宽容。也正因为是孩子,才更加要把该骂的都骂了。

子不教,父之过,父母不教,自然就有别人来教训了。

那几个孩子住在医院附近,其实也就是欺软怕硬的,只看着魏世洲的制服就怂了,将起因全部招供。

他们只说是有个和宁双微长得很像的阿姨让他们那么做的,那句歌谣也是那阿姨教的,只要他们唱给宁双微听,捉弄了她,那个阿姨就会给他们买想要的玩具。

“杜楚妤!”魏世洲黑了脸,咬牙切齿的喊出她的名字。

第十六章 针锋相对

江瑀家前,魏世洲使劲拍打着大门。

王姨开了门,他招呼也没打就冲了进去。

“杜楚妤!”魏世洲完全是带着逮捕犯人的气势找人。

若是别人,江瑀家的这些佣人早就开始赶人了。可魏世洲不一样,这些年因为江母的案子lvz与江家接触不少,也不敢随便拦他。

杜楚妤听见动静,慢慢悠悠的从房里走出来。看见魏世洲,不耐烦的情绪立刻转为不安。

他就是她人生里的另一块绊脚石,而且这块绊脚石可不像宁双微那个软柿子那么好捏,魏世洲可是个硬骨头,不好啃。

“魏警官,真是稀客呀!”杜楚妤努力调整了自己不太自然的表情,挤着笑寒暄道。

“杜楚妤,我劝你最好收起那点心机,宁双微是我案件的重要人证,你要是再敢做出伤害她的事,小心我对你不客气!”

魏世洲一直以来就看她不太顺眼,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是表面展现的那样温柔贤良。

“魏警官,您这话我听得糊涂,双微在医院治疗,我怎么会伤害她呢?”杜楚妤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样子。

魏世洲最不喜欢和犯人拐弯抹角的说话,他打开手机录音,把他和那群孩子的对话放给杜楚妤听。

任何辩解,都不如证据来得直接。

录音一放,杜楚妤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儿去,却还是要装出事不关己的姿态。这种事,只要没被当场抓到,就必须从始至终的否认才能更让人信服。

“这录音里只说是个和双微长得像的人,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,魏警官怎么能一口咬定是我指使那几个孩子的呢?”杜楚妤说的还算镇定,可她的话音刚落,魏世洲就笑了起来。

“杜小姐,那句歌谣里可是明确提到了整容,试问,知道宁双微整了容,又和她长得像的人,除了你还会有谁呢?我来不是为了跟你探讨这件事的真相,你我心知肚明。我来这一趟是想要告诉你,有些事,我不说不等于我不知道,你当年为什么突然失踪,是不是有些过于巧合了呢?”

魏世洲凑近杜楚妤的耳边悄声说着,他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所怀疑,只是没有找到证据而已。

杜楚妤一僵,嘴角抽搐着想要辩解,却又一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。忽而她叹声一笑,偏头直视着魏世洲说道:“魏警官如此关心宁双微,恐怕不仅仅只是出于对案件人的保护吧?你喜欢她?”

魏世洲眼神转瞬即逝的闪烁,站直了身子,“关心也好,喜欢也罢,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怀疑。所以,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!”

魏世洲没打算和她多聊,直接转身离开了江家。

对于这种把自己伪装起来的人,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证据来揭穿她的???真面目。

这一天或许会迟到,但一定会来的!

杜楚妤阴着眼看着魏世洲离开的背影,手拽紧在衣服上,留下深深浅浅的褶印。

她心里憋着气,越想越不顺,拿了车钥匙驱车独自前往了医院。

杜楚妤气冲冲的来到宁双微的病房前,准备破门而入时,忽然想起了魏世洲的录音。

思维一转,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,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后,一幅祥和的姿态进了门。

第十七章 你喜欢他?

宁双微坐在床上拿着纸笔书写着,看见杜楚妤进来,手忙脚乱的将东西藏进枕头下。

“哟!状态看起来不错嘛,还有精力写写画画的。”杜楚妤看着宁双微别扭的动作轻蔑一笑。

“你来干什么?我这里不欢迎你!”自从和杜楚妤撕破了脸皮,宁双微对她反而没什么怕的了。

“宁双微,你的医药费可都是江瑀出的,我身为他的妻子,来看看他投资的产品是不是还活着,不行吗?”杜楚妤走到床尾,拿起挂在上面的病历单敷衍的扫了一眼。

“如果你只是为了来羞辱我,恕我不奉陪!”宁双微疾言赶人,偏过头看向窗外。

“你说话那么冲干什么,你是病人,可得放平心态才行。”杜楚妤反而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,走到床边拉出椅子坐了下来,又从床头的塑料袋里翻出了苹果,拿着水果刀削起了皮。

宁双微回过头来,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究竟对她有什么不满。

明明抢走一切的是她,做了坏事的也是她,为什么她还能装成一个无辜者的样子,甚至是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到处去博得别人的同情。

杜楚妤削好苹果递给宁双微,若是不知道的人看了,还真有几分照顾人的样子。

宁双微手一扬,打在了杜楚妤的手上,削好的苹果便滚落出去,掉在地上沾了灰。

杜楚妤冷笑一声,倒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气急败坏。她站起身来,举着手里的水果刀在宁双微眼前晃了晃,然后将刀腹轻轻贴在她的脸上来回滑动。

“宁双微,你要是识相一点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模样,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是刀俎鱼肉,任我宰lvz割。不过我也没想到,这两年里你倒是结识了一个不错的帮手嘛。那个魏警官对你还真是不错呢。”

“有本事就直接把我杀了!”宁双微定睛,眼里都是忿恨,冰冷的刀也远不及她心寒来得的让人发凉。

“杀了?那怎么行!话还没问完,怎么能让你死得痛快呢?”杜楚妤用刀在宁双微脸上拍了拍,继续说道:“魏世洲喜欢你。”

“杜楚妤,你是有胡诌的喜好吗?”宁双微瞪大了眼,杜楚妤怎么说她都行,可要是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,她是绝对不能忍受的。

“那就是你喜欢他?”杜楚妤只自顾自的问着。

“我喜欢江瑀也好,喜欢魏警官也好,和你有关系吗?你已经把江瑀抢走了,怎么?难道你又对魏警官有想法吗?是不是只要和我有关的男人你都要抢走?杜楚妤,魏警官对我来说是很重要,可我们之间只是工作关系而已,你如果要打他的主意,我劝你还是收手吧!”

宁双微知道杜楚妤来找她一定是心里盘算了什么,她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,随时都要引爆她的底线。

但宁双微说完,杜楚妤反而满足的笑了,看着是宁双微对她的警告,却正是她想要的回答。

杜楚妤心情顿好,对宁双微挑衅道:“那如果我偏要去勾引魏世洲呢?”

第十八章 录音

宁双微不可置信的看着她,怎么会有人这样不要脸。但她也心知杜楚妤的手段,魏世洲是好人,她不能让他搅进杜楚妤的心机里。这对魏世洲不公,对江瑀更不公!

宁双微饮恨吞声,双手紧拽在被子上气的发抖。

事情都是因她而起,只有她不在了,杜楚妤才会收手。宁双微看着杜楚妤手上的刀,咬着嘴唇,心一狠就将脖子朝刀刃偏上去扭头一划……

杜楚妤被宁双微的突然举动吓到,迅速朝外侧把刀扔掉。

但杜楚妤的反应速度毕竟不及宁双微来的快,锋利的刀刃还是在宁双微耳后的位子划出了一道口子,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衣领。

“你干什么!”杜楚妤慌了,暴跳如雷的指责宁双微。

宁双微却开怀大笑起来,有生之年能看到杜楚妤这般手足无措的样子也算是解了气。

只是杜楚妤的心理素质比宁双微想的要强大的多,只是突发那一刻的慌张,杜楚妤又立刻冷静下来。

她捡起地上的刀,走到宁双微面前抓着她的手握在刀柄上。

“想诬陷我杀人,你还嫩了点!”杜楚妤让宁双微在刀上留下指纹,又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刀,然后迅速按下床头的急救铃。

宁双微苦笑,如果她和杜楚妤是同类人,她一定会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,这种情况下也能先想到如何摆脱对自己一切不利的因素,哪怕是伤害自己。

不一会儿,医生们冲了进来,看见鲜血直流的两个人着实吓了一跳。

“快!快救宁双微,她要自杀!”杜楚妤心急如焚的喊着。

医生们看着她手上的伤,也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,没时间细问,立刻替两人先止了血。

宁双微心如止水的看着杜楚妤,什么也没说。她也知道就算说了真相,以杜楚妤的颠倒是非的本事,别人也只会相信杜楚妤而不信她,那便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。

反正也是将死之人,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了。

医生们知晓了情况,自然就汇报到了江瑀的耳朵里。

江瑀紧急赶回家,杜楚妤看到他立刻委屈的窝进他的怀里,抽抽搭搭的哭起来。

江瑀查看了她的伤势,问道:“你怎么又去医院了呢?宁双微状态不稳定,上次就差点伤了你,你还是离她远点儿好。”

“有人给我发了一段语音,我这次去是为了了解一些情况的。只是没想到双微她会破罐子破摔,想要用自杀来威胁我替她保密。”杜楚妤瘪着嘴抽噎着回答。

“什么语音?”江瑀沉了脸色。

杜楚妤拿出手机,打开她在医院的录音:

“我喜欢魏警官,魏警官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
简单两句话,是杜楚妤从录下的宁双微说的那段话里截出来的。

江瑀眼里变得阴沉,握着杜楚妤的手不自觉的加紧了力量,抓得她生疼。

但杜楚妤并没有挣开喊痛,而是装做善解人意的样子说:“我知道双微对你来说很重要,毕竟她和你一起生活了两年,人都会有感情的。你把她从监狱里救出来,还为她付出了那么多,她却想着别人,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,才会去……”

江瑀凝了神,松了杜楚妤的手,将她抱回床上休息,“楚妤,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,我不希望你牵扯到宁双微的事里,你那么单纯善良,我不希望你被她染指。”

杜楚妤点了点头,乖巧的钻进了被子里。

夜已深,江瑀哄睡了杜楚妤便出了门。

第十九章 新来的护士

医院里安静得出奇,宁双微的病房里也早已暗了灯。

医生担心宁双微还会做出什么自残的事,便给她注射了镇定剂,此时的她倒也是睡得安稳。

江瑀走进病房里,只借着手机的灯查看了宁双微的伤。他坐在病床前,听着她平静的呼吸,心里却一阵一阵搅得疼。

“我喜欢魏警官,魏警官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
宁双微的这段录音反复盘旋在江瑀的脑海里,比以往宁双微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更刺耳挠心。

这些年,她都是在装吗?

江瑀坐了一夜,直到天色露出腹白,才起了身离去,不留下一点痕迹。

一个月后,杜楚妤精心将自己收拾了一番。江瑀答应了她,要陪她好好过一个生日。

杜楚妤来到客厅,江瑀倚在沙发上紧闭双眼。她瞥见茶几上江瑀的手机,猫着步子过去悄摸的拿起手机坐在江瑀旁边,然后将手机藏在了沙发缝里。

江瑀感受到动静睁开眼来,杜楚妤便对他宛然一笑。

“准备好了?”江瑀平静地问。杜楚妤的美貌的确勾人心魂,可江瑀不知什么时候起,却一点都关心这些了。

杜楚妤点了头,江瑀便起身,准备跨步时,又转身牵起了她的手,“走吧。”

医院里,宁双微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过往的人群。

一个护士端着药水进来,“宁小姐,该打针了。”

宁双微听到指令便乖乖的躺回床上,看着墙上的时间,她难得的自言了一句:“今天早了些。”

护士麻利的将药水灌入针筒,宁双微熟练的伸出手臂,对上了护士的眼睛。

“你是新来的?”宁双微破天荒的同她说了第二句话,虽然她带着口罩,但宁双微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并不是先前给她打针的护士。

护士只“嗯”了一句,就迅速将针头扎进了宁双微的手臂里。

宁双微疼得皱了下眉,这段时间本来也习惯了扎针的她,换了个护士她倒有些不习惯了。

护士给她打完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,宁双微放下卷起的衣袖,起身想去接杯水喝。

才刚走到门口,忽然心脏一阵强烈的悸痛。宁双微手里的杯子一滑,她捂着心口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
她扶着墙跌跌撞撞的走到床头,颤微着按下警铃后就往下一倒,躺在地上没了动静。

闻讯赶来的医生立即将宁双微送进了抢救室,但这次的情况却比以往要严重得多。

为主的医生怕出意外,立刻让护士去通知江瑀。

电话一遍又一遍的拨通,可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。护士不敢耽误时间,想着魏世洲也经常来看宁双微,她便直接把魏世洲留下的号码拨过去。

接到通知的魏世洲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赶了过来,可他等在紧闭的抢救室外除了担忧,也一无是处。

一个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,他本是来向江瑀告知情况的,可左右看了也不见江瑀的身影,便同魏世洲说明了情况。

第二十章 搜证

“宁小姐被注入了不明液体,导致与她体内治疗的药物相冲,使得心率紊乱,加上她本身体弱,我们在尽力抢救,不过还是得麻烦你通知她的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。”医生说完就进去了。

魏世洲腿上一软险些没站稳,他冲着抢救室里咆哮道:“怎么可能……你不能有事!宁双微你的冤屈还没洗清你不能死!”

对!她说过她不想带着冤屈离开的!

魏世洲脑海中闪过强烈的执念,他一定要找到当年陷害她的人!

没做停留,魏世洲冲出了医院,一路上他急速的思考着一直困扰他的疑点。

他先前仔细归理了所有的相关资料,一直都没有突破点,如今要想有进展,还是得从案发的当下去调查才行。

魏世洲一路疾驰,来到了当年江母被绑架推下去的地方。

这里是景区,虽然是山上,但到处都有摄像头,唯一被避开的死角就是江母出事的地方。而且这里被拦住,一般游客是根本不会进入到这里的。

瘦弱的宁双微又是怎样避开所有的监控,把一个随时会反抗的大活人带到这里的呢?

魏世洲又来到山脚下,在江母坠落的地方一厘一寸的查看,虽然已经过了两年,该有的痕迹也早就被风吹雨淋清理得干净,可他还是不放弃的探查着。

忽然,在阳光的照耀下,崖壁上的一堆杂草里闪过一抹光。

魏世洲立即起身扒开草堆,发现里面卡着一个已经锈迹斑斑,约摸只有拇指长的小铁盒。

铁锈已经牢牢地将盒体黏住,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刀一点一点的划开。因为太急切,还一不小心划到了自己手上,他也只将伤口放在嘴上一抿,又继续手上的任务。

“咔嚓”一声,盒子终于被打开,里面放着一张手机储存卡,虽然盒子外表已经完全锈化,可储存卡却完好无损的保存。

魏世洲收好东西,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景区的办公处。

一家华丽的西餐厅里,江瑀把切好的牛排递到杜楚妤的面前。

杜楚妤娇滴滴的说了声“谢谢”,眼神不离她心目中近乎完美的江瑀。

当年,她不得不暂时离开这里,如今,只要等着宁双微断气,所有的历史就会随着她一起埋葬。

然后属于她的,便只有和江瑀和她永远都不会被撼动的地位。

乐手们在一旁演奏着撩人心弦的古典乐,忽然,一阵警笛声打破了餐厅里的宁静,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窗外看去。

只见魏世洲与几个警察一起气势汹汹朝餐厅里走来。

餐厅被江瑀包了场,魏世洲进来根本不用寻找,直视着杜楚妤径直过去,上前抓着杜楚妤的手就将她铐了起来。

“魏世洲你干什么!”江瑀立刻起身去拉过杜楚妤。

魏世洲却将杜楚妤往后一带,丢给了后面的警察控制住。

“放开我!”杜楚妤惊慌的喊着,“江瑀救我!”

“魏世洲,我警告你最好别动我的人!”江瑀指着魏世洲警言道。

“你的人?江瑀,我倒要看看等你知道真相以后,还不会不觉得她是你的人了。”

魏世洲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,江瑀瞥见照片上的人立刻拿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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